第34章(2 / 2)

公府小婢 春未绿 3551 字 15天前

母女二人叙一叙离愁别绪,万氏说起何大魁脱籍失败的事情,惜娘便道:“日后只能走军功这一条了,说起来我路上还遇到了颍川侯嫡次子,人家年纪那么小,还专门要去杭州历练一番。”

万氏本来想以为惜娘会唉声叹气的,没想到她的办法很多,立马让她爹走军功的老路子,甚至这样轻描淡写:“女儿啊,上战场可是有危险的。”

“那就没办法了,要脱籍可算不得容易。”做丫头的横竖嫁出去的,还容易一些,但是一房人要脱籍,脱籍之后,还得有地位,只能这般了。

万氏唉声叹气。

何大魁进来听到女儿这番话,坐下来道:“是啊,有舍必有得,拼一把,若是不成,那是没这个命,但若是成了,咱们一家就和以往不同了。”

惜娘又讲了她一路照看贺瑜的事情,又说去福建的事情,“福建深受倭患,当地老百姓的日子也是很不好过,那巡抚府上还有不少丫头是疍家女子。”

何大魁长这么大,还没有出过京城,听女儿说起福建风俗,还很是好奇,万氏也问:“什么叫疍家女子?”

“她们也叫‘水上人’,就是在船上生活,不似我们汉人都有自己的房子。”惜娘出去了一趟,也觉得自己眼界开阔了很多。

何大魁更是心生向往,他其实是个很喜欢稳定的人,可是为人奴婢哪里来稳定一说,妻子是过习惯了好日子,早就忘记了府里不少污糟事。但他很清楚,等他年岁愈发大了,没了心气,从门房这个位置下来,何松为人老实,不是擅长变通的,小儿子和小女儿都娇生惯养的,怎么做奴才?

似惜娘这样,主人吩咐什么,她就尽力完成,未必算极其拔尖,但是不出错,这就是大本事,人家甚至让别府勋贵夸奖。

惜娘又去自己院子,把东西都放进箱子里装好,她躺在床上,打了个哈欠,又想起六少爷回程答应她的事情,到时候他会求大太太放她出去。

这可太好了!也不枉费自己一路辛勤。

但事情不到最后一刻,还是不能掉以轻心,正躺了一会儿,见万氏带着慈哥儿和寿姐过来,惜娘用手招呼他们过来,寿姐马上窝到姐姐怀里,小孩子身上本来就软和,惜娘搂着她道:“等会儿姐姐搂着你睡好不好?”

寿姐转着滴溜溜的大眼睛,小手摸着姐姐肚子上的肉肉,笑嘻嘻的道:“姐姐的肉真软。”

惜娘戳了她额头一下子:“你这个丫头,作怪的很。”

万氏半是埋怨半是炫耀:“你别看她这个样子,不吃亏呢,隔壁有丫头子哄她的吃食,她宁可不和人家玩,也不给。”

“我们小寿姐真厉害。”惜娘笑道。

慈哥儿现在话也多了一些,只等后年就开蒙,他乖巧的倒似个小姑娘似的。

在家歇息了一日,这一日正好何大魁也休沐,就自己赶车,带她们到街上去。腊月、正月庙会最多,以白塔寺最热闹不过了,为了防止寒冬冻人,庙外沿街搭暖棚摊位。

惜娘穿了一身兔皮里绵袄,底下穿着棉裙,头上戴着暖帽,手里还踹了个汤婆子,从马车上下来,就和万氏一起逛。

万氏其实也很少出来,她家里两个小孩子,总是走不开,如今有惜娘一处,母女俩倒是逛的很起劲。

现下已经到了年底,这里都开始卖上年货了,这里卖的都是一些北方的酥点,还有什么糖瓜、冻柿子,也有人女人平日簪的绒花、银头花,这些固然没有国公府的精致,但是那绒花也很别致,都是些十分喜气的。

惜娘平日倒是没个用钱的地方,今日见这绒花有单朵的,也有两三朵亦或者是三五多一簇的,样式也是各种各样的,什么玉兔小绒鸟、喜鹊登梅、福字样式的,这些都很便宜,不过八文到十五文,惜娘买了好几枝,还帮万氏和小寿姐买了。

再有旁边那稍微高档些的,有半掌大簇腊梅、单只石榴、小型佛手桃,惜娘就买了石榴和佛手桃。

寿姐最爱美了,惜娘送给她的单簇腊梅花儿的绒花,她当即要张妈戴上。

惜娘见她如此,在一旁偷笑,又到了另一家卖耳坠子铺,给自己买了一对葫芦形的耳坠子。前面则是一家面馆,是一个松江人开的,很是热闹。

“咱们一年到头,也难得出来,就在外面吃了回家吧。”若要她一个个征求她们的意见,又扭捏到不知何时。

寿姐第一个同意姐姐,万氏和何大魁方才进去,她们在内间一张八仙桌上坐下,惜娘指着那水牌念了一遍:“有腰花面、焖肉面、、大肉面、鳝丝面、阳春面、雪菜面,你们看你们要哪个?都别客气,我请呢。”

出去一趟,回来那几个月的月钱还没领呢,她现在算是全家最能赚钱的人了,他爹现下要以身作则,又怕被人抓到把柄,一年不过七八十两。

万氏心疼女儿,就道:“我吃雪菜面就好。”

“那雪菜面天天家里就有吃的,在外面吃个什么意思,罢了,我直接点吧,一碗鳝丝面我吃,一碗大肉面给爹爹,还有一碗腰花面给娘娘,至于寿姐和慈哥儿,他们太小了,我和娘挑些出来就是。张妈平日在咱们家也辛苦了,我做主点一碗腰花面,等会儿咱们回去的时候,帮看家的小玉兰带一碗大肉面。”惜娘直接吩咐小二。

这些也不过一钱银子,大家却吃的很好,张妈觉得主家心善。

何大魁看到那大肉面,不由得食指大动,那把子肉比碗还大,油亮的很,肥而不腻的卤肉吃下去,胃便十分满足,他道:“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个好地方,下次我们再来。”

万氏把自己碗里的腰花夹了一筷子给何大魁,又夹了一筷子给惜娘,不由道:“还是年轻人知道的多,咱们惜娘一出来,什么都红红火火的。”

惜娘吃着鳝丝面,觉得很满足,她尤其是爱吃鳝丝面,一大碗面还能无限续面,她们一家子走出来的时候,都是扶墙出来的。

连何大魁素来吃饭吃三碗的,都忍不住说吃撑了。

傍晚天黑时,惜娘把食盒递给小玉兰:“我们在外头吃了面,特地帮你也带了一份,还有一对绒花,等会儿你来我房里拿,别忘记了啊。”

万氏也添了一句:“这可都是小姐费钱买的,原本有那阳春雪菜面,你们小姐舍不得你们吃呢。”

惜娘想她在家里的时候,家里人也是跟自己很亲近的,看来即便是有血缘关系,也得经营。

晚上,小玉兰端了热水给惜娘沐浴,惜娘就把绒花给她,小玉兰欢欢喜喜的走了,晚上她把炕烧热了,睡在上面,把绒花放在怀里。

惜娘次日一早就回到府上了,笑脸还没放下来,就见琳琅抱怨道:“出事儿了。”

“出何事了?”惜娘大惊。

琳琅便道:“平南侯府的冯公子摔了腿。”

这位冯公子可是五姑娘的未婚夫,惜娘想这样的武勋家中,身体有残缺,那几乎就是断了往上走的路,这怎么得了?

“那可怎么办?”惜娘的言下之意是退亲。

琳琅看了惜娘一眼,叹了口气:“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。”

那钟闰之刚和世子回家没多久,六少爷就回来了,二人前后脚,都在老太太这里说话,只是话还未说,就听到冯家的事情。

钟闰之“啊”了一声,书里五姑娘极其少着笔墨,但是她其实是没等到出嫁,镇国公府就被削爵了。

这辈子没有高柳娘在旁,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样的事情?

五姑娘年方十二(虚岁),今年也不过十一岁,她的性情没有同样是庶女的二小姐讨喜,在下人中人缘也一般。

涂姨娘正拿着帕子哭:“你说这怎么是好,刚定亲,就出了这事儿。平日我从未做过亏心事,怎生却出了这样的事情?”

她这么大年纪的人,却对着五姑娘一个小女孩这样哭,五姑娘站起来就要走。

那涂姨娘终究疼爱女儿,拉着她坐下,母女二人相对流泪。

不管涂姨娘母女如何烦恼,新妇五奶奶进门了,这五少奶奶顾氏并不算十分貌美,但是却稳重知礼,徐老夫人对她很喜欢,赏赐了不少好东西,便是几位伯母也都赏了缎子首饰。

五少爷欢欢喜喜的,钟闰之在旁看,不禁想少年的喜欢不值一提,高柳娘如何怕是早已成了过去。

春寒料峭,六少爷从外面回来,却发了一身汗,惜娘让庆儿封了姜枣茶过来,又把琳琅给六少爷褪下的大衣裳拿到旁边打雪粒子。

六少爷吃了两口茶,方才缓过神来:“冯老四的腿怕是真的成不了了,我们今日去看他,他的脸也是阴沉沉的,我们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。原先贺二郎在的时候,他年纪虽然小,却因为和平南侯府有些姻亲关系,走的亲近能劝一些,如今贺瑜去了杭州,都没个劝的人。”

琳琅多嘴问了一句:“那边还说让咱们家五小姐过去冲喜,别是混说吧?”

不曾想六少爷却重重点头,惜娘等人都十分同情。

冯家想让五姑娘嫁过去冲喜,等日后长大了再圆房,涂姨娘自然不肯,她倒是出了个主意,牵连到惜娘身上:“不如咱们先送个妾过去,帮忙照看一二,我记得上回不也是咱们家有个丫头救了他么?这姻缘就落在她身上了。”